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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创新力》5|德朔实业:总理亲临考察过的“中国制造”
“创新是我们企业一直在做的事情，也是永远不会停下的脚步。”南京德朔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潘龙泉的话掷地有声。整整25个年头，他带着德朔实业商海搏击、步步为营，早已在不断转型升级的道路上探寻出了属于自己的发展模式，对于中国制造的明天，他充满信心。
公司获得的各种荣誉。
一直以来，电动工具制造商在人们的印象中都是被国外大牌控制垄断的，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德朔实业却逐步打破行业格局，先后与博世等多家全球500强企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，让世界都看到了中国制造的力量。是什么使得德朔实业从一家3个员工起步的小企业成长为中国乃至全球电动工具领军企业？今天，我们就一起来探寻其中的创新奥秘吧。
从贸易到“实业”
每一个新动作都带来新飞跃
离开“国营”成立外贸公司
走进德朔位于江宁区的总部，单从外观看，你很难想象这是一家生产电动工具的企业，整个建筑外部造型简洁而富有变化，在一楼大厅的墙面上，有这样一句话格外吸睛，“造好工具，助世界一臂之力”。
据中国政府网报道，李克强总理2018年11月29日考察江苏南京德朔实业有限公司，该公司是香港独资企业，主要生产钻类、花园类等各类型电动工具产品，90%出口欧美市场。李克强考察公司生产车间后说，你们通过研发创新打造品牌，并与内地劳动力成本优势、制造业比较优势形成“三合一”，这是国内传统产业迈向中高端的一个典型案例。
李克强总理考察南京德朔实业有限公司。（图片来源：中国新闻网）
当总理询问企业负责人潘龙泉“眼下还有什么困难”时，潘龙泉董事长干脆地回答：只要国家坚持改革开放，我们就没问题。李克强当即表示：我们会毫不动摇、坚定不移地深化改革、扩大开放！
时光回溯到1988年，毕业于南京大学地质系的潘龙泉选择了一家国营外贸公司，做的正是电动工具的进出口贸易。潘龙泉回忆说，国企的工作很安稳也很舒服，但很快他就意识到，“我还有抱负，不能在那混日子。”于是，他作出决定：离开国营外贸企业，和另外两个朋友成立一家对外贸易公司，取名泉峰。这个决定，改变了他的一生，由一个安稳的国企员工成了搏击商海的民营企业家。从做贸易到做实业，从代工到自有品牌，如今的泉峰已经成长为拥有7000多名员工、税收超过2亿元的国际化企业。
做贸易的企业抓品质管理—— 一次索赔逼出来的创新
1994年，企业刚开张不到半年，前脚赚了两万美元，后脚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的索赔函，原因是贸易产品出了质量问题。“5万美元对当时的我们不是一个小数字，当时急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”。
面对巨额索赔，潘龙泉咬着牙选择了“认账”。5万美元的赔付让企业反思，“做贸易的也要把牢质量关”，一个创新的做法应运而生。对所有产品进行品质管理，潘龙泉就是第一位质检员。当时做贸易的企业中，几乎很少有这种做法。一路走来，为了保障产品质量，德朔做了很多大多数贸易公司在当时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。
从卖东西到造东西 贸易转型实业品质管理逼出来的企业
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张，潘龙泉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不足以应付日渐繁重的质检工作了，德朔开始花费重金聘请专业工程师，组建品管团队。在外贸企业鱼龙混杂的年代，这样史无前例的模式让德朔在行业中独树一帜，企业也获得了快速的发展。
品管过程中，又出现了新的问题。“虽然有了自己的品管人员和研发团队，但是生产过程还是外包给其他代工厂，如果他们的思想很僵化、生产能力达不到我们要求的话，还是不能保证质量。说简单点，代工厂实现不了我们跟客户作出的承诺和保证，感觉总在啪啪打脸”。
潘龙泉意识到，如果没有自己的工厂而只是让国内企业代工，很难“让产品摆在展会最显眼的地方”。他想自己去制造，但超前的想法得到了同行的嗤之以鼻，“他们说我们都是非专业出身，不可能做好制造。”但是，为了给客户一个交代，他决定翻越障碍：要从贸易企业转型到实业企业。
“我们几个书生都没有实战经验，那时候潘总找到我，说只有你有工科背景，你上！我就硬着头皮上了！”回忆21年前的那一幕，德朔总经理柯祖谦至今记忆犹新。然后，寻找厂房、添置设备，“一般的设备都要从日本采购，核心设备全部从德国、瑞士采购。”昂贵的进口设备让德朔付出了不少成本，然而多年以后，柯祖谦在内心深处仍然会感激当初的决定和努力——正是这样的先进设备和制造体系，让德朔日后得以跻身世界前十的电动工具制造企业。
南京德朔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潘龙泉
从代工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
造最好的东西——测试实验室应运而生
“改革开放初期，人们对做生意的理解就是什么好卖、什么容易做，然后蜂拥而至，我是做外贸出身的，那时的销售人员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，我的东西比别人的便宜，但是经过5年的沉淀，我越来越觉得，做好的产品、做高质量的产品，才是大势所趋”。这一点，跟他专业组建品管团队的初衷是不谋而合的。
好风凭借力，先进的理念是德朔得以不断转型升级的最大驱动力，所以，就算周围人都在说，好的产品就得卖得比别人贵、卖得贵就得比别人难生存，潘龙泉还是义无反顾，“这就是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。”正是这份不一样，让德朔从最初的外贸型企业，一步步成长为具有众多自主知识产权、全球领先的电动工具研发制造企业。
随着公司的发展，潘龙泉进一步发现，工程师的检验也不能完全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，“如果要确保质量，还需要系统的测试实验室。”他首先想到的是和国内的制造工厂合作，希望能够租用它们的测试实验室，出乎意料的是，当时连国内最大的电动工具工厂都没有检验实验室。无奈之下，潘龙泉又做了一件让整个行业“瞠目结舌”的事情：成立自己的实验室。
“1996年，实验室正式成立了，同年，招聘了实验室第一位工作人员——刘义，后来，我跟蒋剑、陈勤也陆续加入团队。”德朔研发中心总经理吴书明回首二十多年前的场景，直言“很庆幸，作了一个对的选择”。“我是国企出身，但骨子里还是想有所成就的，接触下来觉得这个老板的做事理念是对的，我相信跟着他能做大事业。”吴书明是典型的理工男，说话不多却字字铿锵，不擅表达却目光灼灼。
从5人研发团队到超过300位高级研发人员
成立自家的测试实验室后，产品的质量终于能够确保，然而，德朔的目标是“让中国制造的产品摆在展会最显眼的地方”，这光靠一个实验室显然是不够的，“当时国内的产品好多都是山寨出来的，没有人去做研发，但我们不能跟着抄袭，要做市场上独一无二的产品。”就这样，自己设计产品的想法在这群年轻人的心里生了根。
彼时，吴书明跟蒋剑，还有一位专门从电风扇厂请来的老师傅雍工，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年，但设计出的前两款产品电锤和三角砂都失败了。吴书明说，那时候内心是很煎熬的，自己本身就是跨行业从零起步，没日没夜地学、没日没夜地做，“跟原本在国企过的不是一种日子，但那次的失败也让我们看清了，自己做研发，其实不是那么遥不可及”。
最初只有5人的研发团队，发展到2009年，大规模研发中心应势而生，拥有超过300位高级研发人员，并在美国、英国设立工业设计和产品调研部门，形成全球协作的研发系统。但在细致、严谨的吴书明眼中，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，没有哪一次研发过程是一蹴而就的，必然要经历一段难以言说的阵痛期。
2002年，德朔开发了第一款重大创新产品——激光水平仪，计划销售给希尔斯，这个产品在同类产品中首次实现在多个表面同时投射激光线，从技术角度看，绝对是一个重大突破，但也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稳定性问题。“在大型电视演示前一天晚上，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准确性问题，直接关乎这桩交易能否达成、产品能否推销出去。那一晚，烟雾完全充满了芝加哥市中心的酒店房间，到凌晨4点，工程团队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。几个小时后我们走进会议室，完全地征服了客户。”说话间，吴书明的眼中散发出特别的神采，“做研发嘛，通宵达旦的作战是司空见惯的。”
公司追求：“造好工具，助世界一臂之力。”
从局域到全球
早期为国际大牌贴牌代工
十年一剑筹划国内自有品牌
改革开放后，电动工具特别是民用电动工具市场主要集中在海外发达国家，中国企业在那时候看来还都很弱小，质量和品牌意识也不强，国际化能力更是欠缺。这也意味着，在起步阶段，中国企业很难在欧美等成熟市场打破国际大牌的控制和垄断，建立自己的渠道和品牌。因此，几乎所有的中国电动工具企业都是从贴牌做起，行业的发展史也就成了一部贴牌代工的贸易史。
这一基本情况到现在仍没有太大的改观。据统计，至2012年底，中国的电动工具产量约占全球电动工具产量的80%。然而，整个中国电动工具行业仍然缺乏自主品牌。最初，德朔也和为数众多的电动工具企业一样，只是给国际大牌做OEM代加工。
接下来，随着欧美研发中心的成立，德朔开始ODM业务模式。然而，自始至终，潘龙泉都没有忘记最初的品牌梦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要想在众多制造型企业中脱颖而出，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势品牌。从OEM到ODM的模式创新，就是在为这个遥远的梦想蓄力。“当时虽然电动工具的市场在海外，但中国企业想直接在海外建立品牌几乎是痴人说梦，于是我们把目光瞄向了国内市场，国内市场电动工具主要是集中在工业领域”。2003年，德朔开始筹划针对中国市场的工业级电动工具品牌Devon大有，也自此走向了OBM模式，
“到2007年，大有正式投放市场，以过硬的产品品质和优质的客户服务，成为国内市场三强，这也是唯一与国际领先品牌媲美的中国工业级电动工具品牌，真正实现了它的名字——大有所为。”说起大有的一炮而红，潘龙泉的脸上是满满的骄傲。
德朔三大“创新理念”
“创新理念”1
建立“标准化” 小小锂电池解决大问题
十年磨一剑。2014年，德朔推出全球首款56V锂电花园电动工具，并以自有创新品牌EGO在北美最大的主渠道上市，迅速在欧洲、澳大利亚高端花园电动工具市场占领一席之地。用潘龙泉的话说，这款划时代的产品，是园林机械的一次新能源革命，花园工具自此从小引擎时代迈向锂电池时代。
尽管传统的小引擎动力工具仍是花园工具行业的市场主导，但是一台烧汽油的割草机的排放量相当于20辆汽车，污染严重，因此类同驱动电动汽车的锂电池动力拥有巨大的潜力。然而，市场原有的锂电池最高电压只有40V，动力不足，很难满足大多数消费者的使用需求。泉峰的56V锂电池产品解决了所有问题。
“56V锂电池系列不是市场上最早出现的新能源驱动的花园工具，但当时的锂电池最高电压只有40V，已经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，德朔的56V锂电池很好地解决了那些问题。”回溯研发过程，吴书明是最有发言权的人，“真不是容易的事”，是他当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“过程中遇到过的技术瓶颈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印象比较深刻的，在电压那么高、电流那么大的前提下，电池本身就会发热，热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安全隐患，但是如果限制电压和电流，就会影响产品性能。为了这个亟待解决的矛盾，我们团队六七个人整整磨了半年时间，能找的文献都找了、能想的方案都想了，当中的艰辛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”。
潘龙泉说，像56V锂电池这样的革命性产品，在全国电动工具市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，但来自消费者、竞争者的压力，迫使德朔“不能停下，必须马不停蹄地继续创新”，“没有一家企业能在一帆风顺中寻得突破，任何生命力都是在严峻外部环境的重压下逼出来的，对于德朔而言，创新是最基本的功力，也是中国制造走上国际化的不二法门”。
“创新理念”2
高科技带来大订单 新产品成花园电动工具界“特斯拉”
2014年，泉峰在北美推出了以自创品牌EGO命名的花园电动工具。这款工具拥有高科技水准，是全球首款将锂电池技术和花园工具相结合的产品。“泉峰要做花园电动工具中的‘特斯拉’。”潘龙泉说。
潘龙泉提及当时开拓北美市场的情况时说道：“我们的割草机要比‘老外’的贵一倍以上。理由是各种高附加值：无污染、噪声小、好操控、易充电、可折叠。但由于对中国产品固有的偏见，欧美经销商对价格如此之高的EGO产品没有信心，尽管从一开始，他们就已经被泉峰的产品吸引。所以一开始，有国际企业来谈合作，让泉峰打它们的品牌，但泉峰拒绝了——要么用我的牌子，要么不给你用，最后老外退让了。”
2015年，为加快EGO系列产品持续性创新的步伐，泉峰收购了德国技术创业公司Calmdura。随着Calmdura的加入，EGO成功引进了该公司的“明星技术”——背负式锂电池，并开始开拓欧洲专业市场。2016年，EGO在北美市场的销售规模达到上亿美元，泉峰成了在业界与本田齐名的高端品牌。
“创新理念”3
在危机中看到商机 海外并购进入欧洲高端电动工具市场
“对于一家制造企业，如果血液里没有创新的基因，被市场淘汰是它避无可避的宿命。”带着这句信仰，潘龙泉和他的德朔团队，踏上了一段颠覆固有思维的漫漫征途：第一位质检员、第一间实验室、第一个研发中心、第一间工厂、第一个自有品牌，他走过的每一步，都是竭尽全力在为中国制造正名，这当然也包括后来的第一次海外并购、第一个针对欧美市场的品牌。
“想在海外市场实现品牌突围，海外并购是一条捷径，在2007年我就想过并购海外企业，但当时有太多制约因素，并购时机并不成熟”。2008年金融危机后，不少欧美企业陷入经营困境，当时舆论普遍认为中国企业迎来了海外并购的良机。潘龙泉也看到了这次机会，并迅速于当年在德朔内部成立海外并购部门。这一部门成立的使命就是在全球范围内筛选潜在并购企业，在为数众多的潜在目标中，后来被德朔并购的Flex在其中排名非常靠前。“借助Flex的品牌和渠道，将德朔的产品打入欧洲主流市场。”潘龙泉信心十足地说道，“这是德朔步入全球化品牌运营的重要一步。”
2013年，经过数年潜心准备，德朔将德国百年电动工具品牌Flex收入囊中，从后者的代工厂变身为股东。作为中国电动工具行业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性跨国并购，德朔对Flex的收购在全球电动工具行业引起剧烈反响，被业界视为中国企业国际并购的成功典范。经过两年多的运营整合，并购企业业绩提升达到50%，德朔也因此成功进军欧洲高端专业电动工具市场。
南京晨报/爱南京记者 成岗
见习记者 周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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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：思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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